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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建华 | 奉天移民:清前期的“闯关东”

时间:2020-06-08 21:00:43来源:凤凰历史移民 嘉庆 乾隆 闯关东 山海关

多年前,电视连续剧《闯关东》火遍大江南北,讲述了从清末到九一八事变爆发前,一户山东人家为生活所迫离乡背井闯关东的故事。有史以来山海关以内地区的民众出关谋生,皆可谓之“闯关东”。作为清王朝发祥地的奉天地区(今辽宁一带),成为300多年前“闯关东”的首选。位居苦寒之地的东北,为何能吸引大量移民?这段故事将从何说起?

清奉天地区即今天的辽宁一带,是清王朝的发祥地。后金天命十年三月定都沈阳,天聪八年尊为盛京。顺治十四年四月于盛京城内置府,设府尹。奉天府直辖辽河以东的辽阳、海城、承德、盖平、铁岭、开原等六州县。康熙四年设锦州府管理辽河以西地区,直辖锦县、广宁、宁远等三州县。盛京地区有八旗驻防,康熙四年设镇守奉天等处地方将军,乾隆十二年又改为镇守盛京等处将军。至嘉庆年间,奉天府府尹领有包括承德(附府)、辽阳、铁岭、开原、海城、盖平、复州、宁海等州县与新民厅(嘉庆十八年六月设,辖承德、广宁二县)。锦州府辖宁远、义州、锦县、广宁等州县,隶属奉天府尹。这里探讨的奉天地区,是指奉天府尹管理下的包括奉天府、锦州府在内的广大辽东、辽西地区。

东北的移民政策有过较大变动。顺治十年清廷颁布“辽东招民开垦授官”条例,奖励开垦,以后又改为封禁政策。康熙七年撤销了垦荒授官的规定。至乾隆初封禁益严,禁止汉人到关外垦荒。但封禁政策并不能严格执行,俟流民日多,难以遣返,不能不承认既成事实。乾隆十一年查明,出关到盛京谋生的人数续添至四万七千余口。乾隆五十七年,山东、直隶连年灾荒,清廷变通办法,准许出口觅食,于是民人多有携眷出关。

“闯关东”

移民到奉天涉及入籍问题,乾隆时期有过明确规定。乾隆五年,“令奉天府寄寓人民愿入籍者,听;不愿者,限十年内回籍。至十五年议准,奉天流民归籍之期已满十年,其不愿入籍而未经回籍者,令查出速行遣回,并令奉天沿海地方官多拨兵役稽查,不许内地人民私自出口。山海关喜峰口及九边门,亦令一体严禁”。虽然清廷控制关内民人出关移民东北,但是民人一旦出关,还是认可移民入籍的,以便管理。如乾隆二十七年针对奉省所属锦、复、熊、盖等处有山东流寓民人搭盖窝棚,俱以养蚕为业,清廷要求将移民“交该处旗民官查明,编为保甲,设立棚长牌头管束”。乾隆四十年重申:“请将奉天保甲仍照向例,令旗民官员会同编查。”嘉庆时期奉天地区基层社会主要是保甲、乡约、守堡。保甲系统最为普及,其次是乡约。保甲与乡约构成的乡保组织,管理着该地区的移民。

嘉庆年间清廷对于内地民人出关到东北有过专门讨论,重新明确了态度并制定了相关规定。我利用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所藏军机处录副奏折及上谕档的清宫档案,考察了嘉庆八年民人出入山海关章程的制定与嘉庆初出关人口状况。可知清朝出入山海关政策有所变化,尤其是乾隆五十七年直隶等省大旱,山海关副都统德福奏请,准许“无业平民出关觅食”。嘉庆六年直隶等省又遭大旱,山海关副都统韦陀保、来仪遵循旧案,放出携眷民人。由于出关者人数较多,清廷为避免流民私垦土地影响东三省旗人生计,重新制定章程,从嘉庆八年十月初一日起,对“携眷民人出口之处永行禁止”。但是,只身佣工、贸易民人及商旅载货民人,则可以凭票出入山海关。

我又以27件嘉庆朝刑科题本为基本数据,从中了解到清中叶奉天府地区32位关内移民的生计、社会关系与日常生活。

清中叶关内山东、直隶、山西等地人民已经开始了“闯关东”,奉天地区是关内移民的聚集地区。刑科题本记载的案件发生地,集中在广宁、岫岩、辽阳、兴京、开原、海城、新民屯、铁岭、锦县、承德10地,分布较为广泛。32位移民中,20—49岁的中青年共计21人,占绝大多数。移民的原籍,直隶6人,分布在滦州、临榆、定州、宁河、南宫;山西6人,分布在祁县、太原等地;山东17人,占山东12府州的大部,尤以环渤海的武定州、登州、莱州移民较多。这些地方与东北隔海相对,由水上进入东北较为容易。

可见奉天的移民主要是山东以及山西、直隶的百姓。有6人载有出关时间,均为嘉庆年间,其余多记载为早年出关、出关多年。移民生计主要是佣工、种地、开铺、卖东西。刑案以经济纠纷为主因,如买地、租地、争地的案件,分钱、分粮不均案件,绝大多数是因工钱、借钱、赊欠等索欠引发的命案。其中工钱问题是最大宗,这与移民主要靠佣工谋生是一致的。

移民生计模式多样化。租种当地人的土地是重要的方式,有时还采取合伙耕种的形式,称为伙种。伙种也出现在种菜上。合伙经营还出现在放养柞蚕、刨参等方面。嘉庆时代奉天地区的租佃关系渐趋复杂,出现了找价、押租与转佃问题,有的移民还拥有了旗民的土地。移民也开店谋生,开设酒铺、饭铺、歇店的较多。大量移民靠出卖劳动力谋生,即佣工。佣工有长达一年的长工,每年工价分别为六十吊、八十千,与雇主平等相称,同坐同吃,并无主仆名分。还有半年工。再有就是月工,工钱至少应在六千,一般大约是十千。佣工,特别是短工的工作不稳定,经常变换工作。值得一提的是,还有行医到奉天的事例。总而言之,奉天谋生较易,收入比关内高,成为移民出关的重要动力。移民到奉天往往要投亲靠友。移民为维持家庭生计,或来关东谋生挣钱后回到故乡,或寄钱给老家。

奉天移民的生活颇有特色。人们好客,喜交往,盛行饮酒,这也是诸多事件发生的诱因。有些事件起因于合作,双方关系友好,却因饮酒产生矛盾,意外伤人致死。饮酒之人情绪出现波动,诱发犯罪。不少事件则是醉汉骂人被殴致死,醉酒实在害人不浅。可见奉天以及山东、直隶、山西饮酒风气较盛,移民喜欢饮酒。酒本是热情好客与自我消愁之物,却也是产生纠纷的催化剂。移民的饮酒风,也反映出他们较高的生活水平。

奉天府包括移民在内的居民服装比较体面,冬夏服装都是如此。冬装如头戴白毡帽,身穿蓝布棉袄、棉裤,束裤腰白棉线带,衣有蓝布小衫,腿穿蓝布棉袜,缠白布腿绷,脚穿灰布鞋。夏装为白布小衫、蓝布单裤。衣服均为蓝白色搭配。皮制鞋子乌拉鞋较常见。当地居民居住草房、窝棚等。草房较多,本地居民或自住,或租给移民。窝棚,较为简易狭小。炕是生活中的重要场所。奉天人睡炕,冬天烧炕取暖,抵御寒冷。炕不仅用来睡觉,也是坐的地方。熟人一般欢迎借宿,热情接待客人。伙种者有的同炕睡觉。出行除了借宿,还有歇店可以暂住,歇店也是交流信息的场所。奉天移民似乎喜欢随身携带小刀,小刀也往往成为伤人、致死的工具。有件题本反映了奉天的医疗条件。有药铺行医卖药兼行,卖药利用演戏人多的时候进行。治病如治愈,要求病人给谢礼市钱十千,若医治不好,不要谢礼。

上承康乾盛世,下启咸道衰世嘉庆把清朝的康乾盛世推向顶峰乾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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